鞋穿了一个月还是崭新的。阿九的头发淋了雨不到半个小时就全干了。阿九的手指永远是冰凉的,从来没有温热过。
那些细节一直都在。只是他以前不想看见。
“你知道了。”有一天晚上,阿九忽然说。
谢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粒药片,没回答。
“你知道了,对吧?”阿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知道了。”谢衍说。
“知道了还吃?”
“不吃你会消失。吃了你也会消失。”谢衍把药片放进嘴里,灌了一口水,咽下去。苦味从舌根蔓延上来。“反正都要消失,不如听医生的。”
阿九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起来,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你比以前聪明了。”阿九说。
“我一直很聪明。”
“对,你一直很聪明。”阿九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所以你早就该知道了。你只是——不想知道。”
谢衍没说话。
电视开着,在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嘉宾在笑,观众在鼓掌。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
“阿九。”
“嗯。”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晚上。”
“为什么是那天?” W?a?n?g?阯?f?a?b?u?Y?e?i????????€?n??????????⑤??????o??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天你想死。”阿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你的大脑感觉到了危险,它不想让你死。所以它造出了我。”
“造出你来做什么?”
“陪你。”阿九转过头看他。近在咫尺,眉目清晰得能看见睫毛的弧度,“让你觉得被看见了。让你觉得被在乎了。让你觉得——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不会离开你。”
谢衍的鼻子酸了。
“你做到了。”他说,声音有些哑,“你做得很好。”
阿九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是你要走了,对不对?”谢衍继续说,“药在起作用了。你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今天你——今天你是隔了多久才出现的?三天?还是四天?”
阿九没说话。
“你走之后,我怎么办?”谢衍问。
“你会好的。”
“我没问你我会不会好。我问你我怎么办。”
阿九垂下眼。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会习惯的。”他说。
“习惯什么?习惯一个人?”
“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谢衍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到了极点反而笑出来的笑。
“你知道吗,阿九,”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残忍的人。”
阿九抬起头。
“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你知道我最怕什么——我最怕一个人。然后你来了,你告诉我‘以后不孤独了,有我呢’。现在你要走了,你跟我说‘你会习惯的’。”谢衍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凭什么?”
阿九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凭什么!”谢衍猛地站起来,药瓶被碰倒了,药片撒了一地,“你是我造出来的!你应该听我的话!我让你留下来你就得留下来!我不要你走!我不许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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