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小姐吗?”Simon欲言又止。
没等到回答,颀长的身影大步流星越过他, 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直达顶层公寓,天色尚早,可门开的一瞬间,祁屹抬手按下主灯开关,室内的光线一下子更亮起来。
视线所及,岛台上喝了一半沾着唇印的水杯,沙发上随意摆放着的书本和薄毯,靠近阳台位置的狗狗乐园,甚至是地板上角落里藏着的几根落发。
公寓里一切如常。
和他几个月离开前一模一样,到处都充满她的痕迹,甚至较之前更有生活气息。
仿佛这个发不出消息、拨不通号码的人随时都要回来,她只是下楼去买杯咖啡。
往书房走的一截路,祁屹拨通了Judy的电话。
“联系不上云小姐?怎么会?不久前她还和我有通讯往来……”
“她最后一次和你联系是什么时候?”祁屹问。
“就是昨天下午的事。”Judy回答得很笃定,“昨天下午,云小姐和以往一样说她要在实验室待几天,让我把‘不知道’带回去方便照顾……”
Judy还在描述那天的各种细节,祁屹的视线却被博古架上那个孤零零、和周围古董玉器格格不入的河马摆件吸引。
明明是被遗弃在这里,它依旧憨态可掬地坐着,底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
祁屹定睛,发现是一张纸条。
他走近抽出来,动作停了两秒。
两秒虽短,但足够产生很多预感了。
他展开对折的纸,低下头,一瞬不瞬地看过去。
上面写着的,赫然只有娟秀的四个字:
别来找我。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落笔署名。
干脆利索的四个字,别来找我。
祁屹指腹泛白,薄薄的一张纸,几乎要被捏到烙出指纹。
隔着话筒,Judy似乎都能察觉到气氛的异样,话音跟着静了静,问道:“祁先生,需要我去海大找一下云小姐吗?”
漫长的一阵沉默。
“不用了。”
金边眼镜下的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墨黑的海。
祁屹漠然地撕碎这张纸,就像撕碎准备在海上展翅飞翔的小鸟翅膀一样。
Judy疑惑地“啊”了一声。
“她想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是找不到她的。”
男人将四分五裂的纸片轻轻往垃圾桶里一丢,凉薄地笑,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
……
-
下了病床的那天,距离云枳加入科森海外独立项目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项目基地驻扎在一个远离繁华都市的滨海小镇,毗邻一大片郁郁葱葱、充满未知的热带雨林。
公司租下的员工宿舍是几栋带着浓厚殖民风格的老房子改造的,外部墙壁刷成腿色的薄荷绿,内部是鲜明的南洋风格,色彩斑斓的花砖,复古的灯具,随处可见的藤编、绿植,总体来说,环境还算不错。
可到底是接近赤道的地方,湄公河蜿蜒而过,没有四季嬗变,只有旱雨季交替。这里的空气像是浸饱了水的厚重绒布,沉甸甸地包裹着人的呼吸。
甫一下飞机,混合着浓烈香料和咸湿海风的热浪就给了云枳结结实实的一个下马威。随之而来的,是无处不在的蚊虫叮咬和肠胃抗议,红肿难消的疹子导致她持续低烧,大量使用鱼露和香料的食物让适应清淡饮食的她饱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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