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行下效,使浮靡之风渐止,府库之财得用于刀刃之上。”
高澄挑眉看向他,似笑非笑道:“好啊崔季伦,你倒会找时候。”转向崔季舒,“听到了?往后,你也不必在此处费心了。”唇角勾起戏谑弧度,慢悠悠补了一句,“反正,你寻来的那些,尚不及我自己偶遇的绝异。”
他话音刚落,陈扶声音便适时响起,“崔中尉所言‘效法’,稚驹深以为然。既要效法,不若提拔一下那长社县令。”
崔暹眉头皱起,语气刚直:“长社县令?此等盘剥百姓、欺上瞒下之徒,依律当斩,以儆效尤!岂能反而提拔?”
陈扶对他的反应不意外,温言引导道:“他过往行径,确该严惩。然稚驹已以大将军女史身份当众严词训诫。彼时他股栗不止,连连告罪,并承诺减轻赋役,筹措钱粮抚恤贫户,可谓‘洗心革面’之姿态。”略一顿,抛出关键一问,“若朝廷非但不提拔,反降下惩罚,周遭郡县官员闻之,会作何想?”
不等崔暹回答,崔季舒已接口笑道:“必会战战兢兢,捂紧盖子,谁还敢暴露问题?反之,若提拔了他,那便是昭告天下,体恤民情便有青云直上的机会!他们便是装,也会为前程装出个爱民如子的模样来!此乃阳谋!”
“最重要的是,若不如此,河南道,便真要成他侯景一人之天下了。”陈扶秀眉一挑,“地方官员,无论忠奸贤愚,必须明白,他们的前程,最终握于邺城朝廷,握于大将军之手!”
高澄视线落在崔暹身上,带着几分调侃,十足得意,“季伦啊季伦,论刚正不阿,你无人能及。可若论识透人心、驱策人情的玲珑心窍,你不如我家稚驹远矣。”
崔暹拱手一礼,坦荡叹服:“大将军所言极是。暹……惭愧,惭愧!”
一日议政,暂歇已是黄昏,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濛濛沥沥,敲打着檐瓦,不多时便转为滂沱倾泻,雨水如幕,在庭院中溅起一片白茫茫水汽。
“雨太大了,用了晚膳再回去。”
高澄语气寻常,目光却在她脸上不着痕迹掠过。玉仪既已住进,这晚膳自然设在后边,顺便试一试,他这小女史对玉仪搬进东柏堂,究竟是何态度。
揽着人步入后院厢房,甫一进门,却见元玉仪正倚在软枕上,云鬓微松,领口也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段雪白脖颈,她显然以为,下职后来此的只会是高澄,脸上掠起慌乱,手忙脚乱坐起来。
高澄走上前,指尖在她微敞的领口处轻轻一勾,“稚驹也就罢了,万一是苍头奴进来送信呢?”凤目微挑,扫过门外廊下隐约可见的佩甲亲卫身影,“我这东柏堂里,人多眼杂,既要做我的女人,岂能让人白看了去?”
元玉仪脸颊绯红,呐呐称是,愈发拘谨起来。
晚膳很快布上,三人并案而坐。
元玉仪心中忐忑,偷眼去瞧对面的陈扶,越想越是不安,忍不住怯怯开口,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陈女史……我、我住进来,并无他意,绝不是想……与女史争宠……”
陈扶正执箸夹起一片清笋,动作一停,纠正道:“稚驹是女史,公主是大将军的姬妾,我们之间用‘争宠’这个词,不妥。”
高澄执杯的手也停在了唇边,目光幽深地落在陈扶脸上。
对方语气平和,元玉仪却更加不安,连忙改口:“是、是玉仪失言了……我的意思是,绝非有意相妨……”
“我在前堂辅弼,公主在后院侍奉,谈何‘相妨’?”陈扶唇角微扬,朝前堂方向一瞥,“若要说‘妨碍’,那位自我来后,办公之位便被挪至外间的秘书丞,他若有此一言,倒在情理之中。”
元玉仪听她区分‘前后’,更觉她是鄙夷自己只能倚仗色相,她性子本就软弱,霎时眼圈微红,顺着这思路自贬起来:“女史说的是……玉仪不比女史才识过人,能为大将军臂助,只能……只能以身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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