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观音一般,愈发显得出尘脱俗。
两人坐在床畔,这喜庆的大红色映在他身上,竟叫王拂陵心中无端生出些将菩萨拉入凡尘的亵渎之感。
谢玄琅得她这般目光盯着,一时竟也有些忐忑。
妆后青黛如烟似的长眉微微蹙起,可想起那日她离去的决绝,他被人绑在院中廊柱下一整夜的难堪与狼狈,他的面色不禁又冷了下来。
五指在袖中攥紧,他别开眼声音微冷道,“可有何处不妥么?”
王拂陵摇头,“并无。”瞧着他冷淡的面色,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很好看。”
“那就先行礼罢。”谢玄琅淡淡道。
婚房内的案上放着共牢食,所谓共牢,便是夫妻二人同食一牲,寓意两人从此共尊卑,同生活。
案上准备的是一块鱼肉,两人拿筷箸各夹了一小口。
之后便是合卺酒了,谢玄琅取过一片匏瓜递给她,两片匏瓜以红线相连,内部盈着浅浅一汪酒。
匏瓜味苦,喜酒在其间盛了一日,连酒都是苦涩的。
谢玄琅仰头一饮而尽,眉平目静,眸中隐隐有些轻松之意。
饮过合卺酒,他剪了两人一小截头发,以红绳缠好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走到门口又道,“待会儿我会叫人送上晚膳,你吃过后便先休息罢,宾客难缠,无需等我。”
言罢,未曾等她的反应就大步离开了。
王拂陵愣愣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沉默片刻,心想他大约真的是被她那天的行为伤到心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对不起他在先,王拂陵微有失落却也理解,此时只想日后再好好补偿哄哄他吧。
她在新房内坐了一会儿,门外便有人敲门来传膳了。
她去开了门,侍从将饭菜摆上食案,珍馐琳琅盛了满满一桌子,“夫人慢用。”说完,便都安静退了下去。
忙碌了一日未曾好好用饭,王拂陵也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坐在案边拿起筷箸尝了一口,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她来给谢玄琅探伤送桂花糕时,谢玄瑾曾说他院子里的小厨房做出的食物更好吃,如今方知此话不假。
想起那日的场景,她不禁弯着眉眼轻笑了起来,不知想到什么,须臾,那笑容又烟消云散了。
她索性叫自己抛开了脑子里纷杂的想法,专注应付面前的美食。一番大快朵颐之后,她叫来门口的侍从收走了食案。
谢玄琅的院子里没有婢女,青枝与歧雾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谢府,两人帮王拂陵卸去了粉饰钗环,在净室沐浴过后,王拂陵便叫她们回去休息了。
她着单薄的寝衣在床上躺下,床上用具皆是新换过的,可那股属于他的淡静香气却日积月累,沉沉地似将室内都薰染透了一般,很好眠。
谢府的仆从完全不似听风院的那般活泼大胆,门口虽有值夜的侍从,却安静如斯,室内一时唯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响。
王拂陵睁眼静静地望着帐顶,努力地让自己在这种令人渴睡的氛围中保持清醒——
虽然他说让自己不要等他,可毕竟是两人的新婚之夜,她若是真的信了他的话,那才真是傻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左等右等不至,她的身体本就容易疲累嗜睡,昨夜又休息不佳,如今困得眼皮直打架,意识终是渐渐黑沉。
谢玄琅至临近夤夜方归。
他一袭玄端纁边的婚服,大袖翩翩,神姿高彻,脚步飘飘摇摇似腾云的仙人一般。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