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想起她的面容。
或许她自己不曾留意过, 如今的她是多么消瘦,莹润的面颊微微凹陷,尖尖的下颌, 苍白憔悴地令他心惊。
像极了那夜被他搬入室内的栀子花,透露着生命的枯朽气息。
他想,他大抵是有些厌弃她了。
知好色则慕少艾。
年少时,她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面前,如花的笑靥总是在他面前晃, 安宁的生活被打扰,他一开始是厌烦的。
从厌烦到习惯,他想,与她那张清艳姣好的容颜脱不了干系,这是人的天性罢了。
后来的那个上元节,冰冷的水光到底是刺了他的眼, 想要她回来, 成了他的执念。
这并不代表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只是害死她本就非他的本意, 他原本只想给她个教训而已。后来做的一切,约莫也只是让事情回到原本的轨道。
那到底是从甚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静立凝眉思索着,目光垂落腰间, 那里曾经悬着一块白玉璧,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玉色的香囊。
也许是在八公山,九死一生间她那瘦弱柔软却仍坚定地托举着他的肩膀,也许是决定送出玉璧的时刻,也许更早……她似乎开始对他产生着致命的影响力。
不过现在似乎不一样了,他不再渴望时时与她待在一处,他甚至无法忍受。
在一起时,他总是忍不住悄悄去观察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可看到她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他又会内心惶惶,惊惧不已地收回视线。
焦灼与无力,让他坐立难安,他感觉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
他开始恐惧与她待在一起。
色衰而爱驰,盖是如此。
只是,离开她的时候,他的内心亦同样不安着。
他在衙署时也会神思不属,总是会想着回家后是否还能看到她?
正如每个夜里,他睁着漆黑的眼睛,望着同样漆黑的夜色,感受着身旁躺着的冰冷的身体,他惶恐不安地想着,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明日,还能再见到她么?
故而,每日清晨他起床时,看向床上睡得无声无息的人,他总要将她唤醒,与他说上几句话,哪怕是生气、咒骂他都好。
他不明白这诸多纠结苦恼到底缘何而起,可就在听到她骤然加快的心跳时,他想,那些所有悬而未决的纠结全都不重要了。
就连在一起时的那些恐惧都不再重要,他只是想着,他应该再看一眼她当时的表情。
是的,他忽然就很想再见她一面。
脚下的步伐突然变得急促慌乱,似乎再晚一刻,就会再也见不到她一般。
*
谢玄琅前脚刚刚离开,歧雾后脚就捧着拜帖进来了。
“娘子,是三郎的拜帖。”
王拂陵叹了口气,“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八次。”歧雾垂首道。
“拒了罢。”王拂陵拿过枕边的菱花铜镜,望了一眼镜中人的容颜,便又放下了镜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前些时日,王澄被陛下封了著作郎一职,主要负责一些修撰朝史,校勘典籍之类的文字职务,职务虽清闲,但他的人际交游却不可谓不繁忙。
尽管如此,王澄也未曾疏忽了对她的关注。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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