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军浩僵硬地把果篮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膝盖上。
方明轩的平和热情,反而让他准备好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垂下眼,声音有些发紧,“对不起。那天的事……我其实和刘威不熟,不该和他一起……”
“你不用说了。”方明轩轻声打断他,目光温和地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没关系,我都知道。”
董军浩诧异地抬眼。
方明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嘲,也有些释然:“这两天躺着,我也想了很多。说到底都是自己以前……年少轻狂,行事不妥当,种下的因,我也认现在这个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诚恳,“我最近没去找你,也是因为上次刘威堵门侮辱你的事,让我意识到……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实在没有理由因我,徒增你的困扰和麻烦。”
董军浩心头微微一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方明轩继续道,目光坦诚地望着他:“我也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过去一些没理清的关系都断干净。然后……清清白白地,和你重新认识。”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速放得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近乎直白的“示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董军浩本就混乱的心湖。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指甲掐进了掌心,强迫自己冷下声音:“其实你不必如此。虽然中间可能有误会……但刘威有句话没说错,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而疏离,“我这次来,就是想当面和您说清楚。我过我的平凡日子,请您……高抬贵手,别再打搅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此行最关键的目的:“另外,我还想求证一件事。投资我们浴室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的手笔?”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方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消失。
他微微偏头,用那种谈论公事般的平静口吻反问:“这有什么关系吗?任何一笔投资,首要目的是为了收益,不是做慈善。合同里,没有白给大家发钱吧?”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被子,“即使是我公司参与的投资,也是基于市场调研,看中了这个行业的增长潜力,是集团多元化发展的一步棋。很正常的商业行为。”
“好,你要投资谁,我管不了。”董军浩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如果是因为我的事……就大可不必。我会自己想办法。我也不想领你这份情,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他猛地站起身,像要划清界限,“不然……我明天就辞职走人,预支的钱,我想办法还回去!”
“你这又是何必呢?”方明轩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包容,“我确实从许老板那里,听说了你家里的一些难处。”
他承认了这部分,却又立刻将话锋转向合理解释,“但我之前就在和他接触,谈投资的可能性,只是最近才敲定细节。时间上,更多只是个巧合。”
他放缓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在耐心地铺陈台阶:“再说,我一没有直接给你塞钱,二来合同里白纸黑字,约定的也只是工作内容和报酬,没有任何超出雇佣关系的条款。”
“这本质上,还是一份正经的劳动合同。你拿到的每一笔钱,都是需要努力工作赚取的!”
他看着董军浩紧绷的侧脸,声音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种退让的意味:“你我可以只限在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里。合同期一到,是留是走,你完全自由。而且……”
“我本人并不直接参与浴室的日常经营。如果你实在不想见到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轻轻掠过董军浩的脸,“大不了……以后我不再去浴室就是了。”
最后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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