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通了。
“你好，请问哪位？”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声传来，带着周到的礼貌。
董军浩喉咙发干：“你，你好。请问……是方明轩的电话吗？”
“是的，我是方总的秘书。他现在正在接受理疗，不方便接听电话。您有什么事可以留言，我会代为转达。”
“哦，没事。我是他……朋友。”董军浩艰难地吐出这个陌生的称谓，“想问下他住在哪家医院，我想……过去看看他。”
电话那头似乎有短暂的沉默，似乎在判断“朋友”的真实性，知道方明轩受伤住院的可没有几个人。
“方总在京海中心医院。顶楼的VIP病区。”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董军浩靠墙站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
仿佛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明知可能有陷阱，却不得不去的战场。
第二天，董军浩翻出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一件熨烫得还算平整的浅灰色衬衫，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褪色裤子。
又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一个果篮，红艳艳的苹果和橙子码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笨拙的郑重。
京海中心医院的门庭气势恢宏，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几乎能照出人影。
穿着制服、步伐匆匆的医护人员，衣着体面、低声交谈的家属或访客，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抱着果篮，像一滴误入清油的水，突兀而局促。
询问台护士的指引礼貌而疏离：“VIP病区请乘A区直达电梯，需要刷卡或由上面确认放行。”
电梯宽敞无声，运行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上升。
镜面墙壁映出他紧绷的脸和过于用力的站姿。
每升高一层，他心头那份属于底层劳动者踏入“上流”领地的不安就加深一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另一种他说不清的、类似于昂贵香氛的气息，干净，却冷冰冰的。
顶楼的走廊异常安静，一名穿着得体套装的秘书模样的女士早已等在电梯口，目光在他身上和他手中的果篮上快速扫过，脸上是训练有素的微笑：“是董先生吧？方总在等您了，请随我来。”
他被引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秘书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进来。”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更像是一个豪华酒店的套房，而非病房。
宽敞的空间，明亮的落地窗，舒适的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会客区。
方明轩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穿着质地柔软的浅色病号服，额角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见到他，方明轩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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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真来了。快进来，坐。”
他指了指床边的扶手椅，态度自然得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难堪与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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