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轩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董军浩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上扬,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碍事的,伯母。我常年在外,没那么讲究。正好,晚上还能跟军浩聊聊天,说说工作上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着体贴,“也省得您再折腾。”
“好好好!你不嫌弃就好!不嫌弃就好!” 李桂兰彻底放下心来,喜滋滋地转身钻进厨房,开始张罗晚饭。
董军浩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冲撞,炸得他魂飞魄散:他要和我睡一张床!一张床!
晚饭的丰盛程度堪比过年。
李桂兰掏出了攒着的鸡蛋,狠心宰了只还在下蛋的老母鸡煨汤,又让董学武去村头小店买了卤肉和新鲜的青菜。
方明轩没有丝毫架子,不仅挽起袖子帮忙剥蒜、洗菜,吃饭时更是对每一道朴素的农家菜赞不绝口,哄得李桂兰眉梢眼底都是笑意。
董学武话虽不多,但也陪着喝了两杯方明轩带来的好酒,黝黑的脸膛上泛起红光。
只有董军浩,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他的眼神始终躲避着坐在斜对面的方明轩,每当对方微笑着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温声说“军浩,多吃点,看你最近好像瘦了些”时,他都像被羽毛搔到了最敏感的痒处,浑身不自在。
却只能僵硬地道谢,然后飞快地把菜扒进嘴里,仿佛那是什么需要立即销毁的证物。
这顿饭,对董军浩而言,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夜深了,山村的冬夜万籁俱寂,只有冷风掠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四下空旷寂寥。
董军浩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站在自己那间昏暗的厢房门口,迟迟没进去,仿佛里面是什么龙潭虎穴。
方明轩已经脱了大衣,只穿着贴身的深色羊绒衫,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一张老旧的大炕几乎占去大半空间,铺着刚换上的、洗的有些发白的蓝布床单和两床厚棉被;
一个油漆斑驳的木头衣柜,墙上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明星挂历。
昏黄的白炽灯下,细微的尘土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收拾得挺干净嘛。” 方明轩转过身,看向僵在门口的董军浩,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很有……生活气息。”
董军浩没接话,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抬眼与他对视。
随后进屋关上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颤抖:“你追到我家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明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向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董军浩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这话该我问你。” 他声音也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董军浩,你一声不响跑回老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是什么意思?嗯?”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董军浩所有的伪装:“你一个大男人,遇到事情就只会逃避吗?躲回这自以为安全的壳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大大方方面对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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