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通讯,就那么定格在了闻辛一句轻飘飘的“有点想你了”,和他自己因为忙碌而略显匆忙的告别里。
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视频已经结束。
那个人……也再也接不通了。
希尔塔关掉了那个短暂的视频记录,将终端紧紧抱在怀里,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
破碎的呜咽和泪水,浸湿了枕芯。
第90章 三年
命运带走了希尔塔的爱人,但他不会就此跌落。
眉宇间那份属于十九岁的鲜活与执拗,被一层沉寂所覆盖。
工作成了他逃避的载体。
格里芬家族被连根拔起,每一个涉事者都经过了帝国律法最严苛的审判。
希尔塔像是不知道疲倦的机器,用冷酷的军事手段处理着一切后续。
他亲自带队清剿了残余的关联势力,当刀刃切开最后一个负隅顽抗者的喉咙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溅在苍白脸颊上的几点温热鲜血,被他随手抹去,留下淡淡的红痕。
高压的工作填满了所有时间,让他没有空隙去回想那道红色的身影。
一年时间,足够尘埃落定。
据说身体的疲惫可以缓解精神的痛苦,真的如此吗?
假期是萨维亚以“帝令”形式强制下达的。
希尔塔本能地抗拒,舒俞将一份加密数据板推到他面前。
“他留给你的。”
希尔塔愣了一下,安静的接过数据板。
激活后,闻辛依旧是那副特有的慵懒又有点沙哑的调子:
“……小殿下,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给我讲讲,我不在的日子,你都遇到了哪些……好的事情。幸福的瞬间,有趣的事,哪怕只是看到了一朵奇怪的云,喝到了一杯不错的咖啡。任何让你觉得还不错的事。”
“我这边,故事总是太单调了。想听听你的。”
录音结束。
希尔塔盯着数据板,指节捏得发白。
这个混蛋……连可能的以后都算计好了,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给他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你要好好活着,你要去看风景,你要去收集那些幸福的瞬间和趣事。
等着,也许某一天,讲给我听。
他听了话,去休了假,漫无目的的去了很多地方。
有时是在某个偏远星球的夜市,熙熙攘攘的虫群。
他站在一个卖手工糖果的小摊前,看着那些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的糖块。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虫,笑眯眯地推荐:“尝尝这个,招牌的星空糖,很多年轻虫都喜欢。”
他买了一块,含进嘴里,甜得发腻,还有点人工香精的味道。
希尔塔慢慢抿着那颗过分甜腻的糖,直到它在舌尖彻底化开,黏糊糊的甜味缠绕不去。
他拍下了沙漠日落的壮丽,拍下了雨林深处闪烁着微光的奇异菌类,拍下了冰川在阳光下折射出亿万钻石般的碎芒,也拍下了古老城市街头,幼崽们追逐嬉笑时纯粹的笑容。
每到一个地方,每看到一处风景,他都会下意识地想:如果闻辛在,他会说什么?会喜欢这里吗?
遇到有趣的事,他也会对着终端自言自语般说几句。
在某个以温泉闻名的小行星,他尝试了闻辛曾和他提过的“火山泥浴”,结果差点被过于活跃的泥浆困住,费了好大劲才爬出来,弄得一身狼狈。
清洗的时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低声说:“……挺蠢的,对吧?”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笑容消失在蒸腾的水汽里。
他不再频繁地流泪。
只是在某些猝不及防的瞬间,看到一对老年的虫互相搀扶着走过街头,听到某首旋律苍凉的古老歌谣,在陌生的旅馆深夜醒来,看到手腕上那截红绳——心脏才会猛地一揪,钝痛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他已经学会了平静地等那阵痛楚过去,然后继续该做的事。
舒俞和萨维亚的婚礼筹备了很久。
萨维亚坚持要补办一场盛大而正式的仪式,向全帝国宣告他的雄主归来。
婚礼在皇家园林举行,古老的白玉石建筑被鲜花和柔软的星光纱幔装点,宾客如云,皆是帝国权贵。
希尔塔作为萨维亚唯一的弟弟,身着正式的皇子礼服,站在观礼席的最前方。
阳光很好,花园里鲜花盛开,漂浮着甜蜜的香气。
萨维亚穿着庄重的礼服,碧绿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柔和,他身侧的舒俞一袭白色礼服,温润的笑容里满是安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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