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爬起来,拍拍不存在的土,终于知道害臊了,从眼眶红到脖子跟,垂着眼不敢抬头,抓紧把摔到的椅子扶起来,余光瞥见上面有个小坑,掩饰似地拂了拂。
他这下不敢再闹腾了,乖乖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下定决定老实坐着,结果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笔。
刚才还在呢呀。瞿白心里犯愁,每次写作业总是会遇到很多想不到的艰难险阻,他只好再次蹲在地上找,终于看见,就在闻赭脚边。
瞿白够不到,但不敢再麻烦他家少爷,于是慢吞吞地弯下腰,爬进去捡,书房的地板没有像走廊和大厅一样通铺造价高昂的瓷砖,而是选择几何拼铺红梨木,木头的纹理细腻,触感温润,他手掌撑着地板,小心翼翼地绕过闻赭,伸长胳膊去捡,就在即将拿到的时候,忽然,一只拖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踩上他的手。
瞿白:“?”
瞿白发出困惑的咦声,他一动,拖鞋的力度便随着加重,这下不得不去打断闻赭,他从桌下探出头,道:“少爷,你踩到我的手了。”
闻赭从手臂和桌子的间隙看下去,淡淡地道:“哦,我以为是地毯。”
他这样说,可等瞿白缩回头,那只拖鞋还是不见起来。
瞿白有些郁闷,只好用空闲的手握着他的脚腕搬走,顺利解救出自己的手,他从桌下爬出来,头发蹭得乱糟糟的,手背沾上一些灰。
“去洗手。”
瞿白看向他,闻赭的目光始终盯着屏幕,好像对此事完全不知情,罪魁祸首另有其人一般。
“……就是故意的吧。”这话只敢在心里絮叨,可不能说给闻赭听,他刚还给人家的椅子碰坏一点,只好乖乖地去洗手间洗手。
图书室有配套的卫生间,但瞿白看也不看地就跑上楼梯,穿过步道直达三楼,再从三楼乘电梯到一楼,去佣人们专用的卫生间洗手。
“啦啦啦……”他嘴里哼着歌,昨天到今天,有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幸福感,虽然这幸福感有一些小瑕疵。
磨磨蹭蹭地洗完手,瞿白还想多放风一会儿,特意从侧楼绕路出去,途径花园,管家伯伯分给他的那边小空地光秃秃孤零零地坐着,旁边就是大簇大簇的粉紫色系的绣球花,墙边还爬满了蔷薇,石板路通往更深处,远处花廊仿佛梦境一般的华丽绚烂。
短暂地享受一会儿,瞿白回过神来,磨蹭得有点过了,得赶紧回去,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绕过几棵罗汉松,突然听见墙角阴影处传来一阵声响。
“方姐,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呸,这帮作孽的东西,小曼,你不能倒,你要想想小白,为了他你也得撑下去。”
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是瞿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在夜晚的病房,在手术室的门口,在职校的校长办公室中……每次听到都会让他心中狠狠揪起,是林小曼的声音。
瞿白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匆匆过去,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楼体阴影下,林小曼和方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顿时止住话音,齐齐望过来,方姨反应更快,先迈出一步,半挡住林小曼,容她在后面擦干眼泪。
“小白啊,不是在跟少爷一起写作业吗,怎么下来了?”
瞿白不语,急急地绕过她,去拽林小曼的袖口:“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尽管擦过,林小曼的眼眶还是隐隐有些泛红,她压着嗓子:“妈妈没事,就是跟别人拌了两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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