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走近前来,端上漱口水给他用了,云渐信神色疏懒,又有一人低着头端上几叠小菜清粥,这二人放下东西就出去了,不言不语,动作利索。
这居室外不知留了多少人,应是他一睁眼便从气息上提醒了外间,留一人近前服饰,一人通传拿菜。
云渐信并不觉得奇怪,霍氏也是有底蕴在的,留个把能人异士作为仆从并不出奇。就连他手下的几个仆役也是气息绵长本领高超,遑论这是留在霍氏家主身侧照顾的。
只是不知昨夜被人听了多少去。
压了本朝两个最有权势的人,云渐信并不感到自得,他很少有独属于雄性动物的侵略意识与攻击性,再者便是,这二人都是上赶着强迫他,也不是他自愿要在身体上征服别人。
十三岁那年的云渐信惶惶然不知不觉,十四岁的云渐信心生绝望自轻自贱,为避着人都是低着头用早膳时边哭边吃,一顿混着泪水的饭用完了,便得抬头承担起云氏子的职责;十五岁的云渐信已然抛却羞恼无力的愤怒之心,学会了漠然置之从中获利。
再多个把人又何妨?云渐信冷冷想着,熬到自己长成云氏家主的模样,定然.....
霍恩来了,大步走进居室时正瞧见云渐信默然不语模样,心头没来由一阵恐慌,总感觉这时的云渐信离自己很远、很远。
他伏下来把头埋在云渐信肩头,身上还带着热气,是赶回来的:“有气要发打我便是,我以后便是你的人了,不敢做妻,君子把我当个妾用,泻火便是。”
云渐信气极失语,反倒不知道怎么骂,骂他轻贱这人也认,骂他为老不尊他确是好友的亲生父亲,骂他品德不堪,他却是身为本朝栋梁撑起了半边江山。
夜里有着昏黄灯光的遮掩,自是随自己心意作弄他,白日里的晨光有如焰火般明亮,照着那人气宇轩昂的眉眼,黑深深的眼瞳里映出云渐信沉静的面庞。霍恩今年三十有一,恩威并重气势过人,这具男体成熟、健壮、饱含热情。他靠上来啃咬年少者的耳垂,暧昧而色情的舔弄。
云渐信哆嗦了一下,不太能接受白日里做这种事,更不太能接受床伴比自己大了整一轮,他抗拒。
霍恩看出云渐信强作镇静也不说破,小孩脸皮薄,就近在身侧坐下提起另一个话题:“早上我亲自去传的信。”
他有些得意:“微服私访,只是云九思脸色不大好看。”
其实霍恩远没有他说的那样低调,他是在自己到云府前便先差了一个信使报信,说霍府要来人了请接待。
等云氏选了其他子弟到前堂迎客了,方才看见霍恩本人。那么从礼数上来说这位子弟的份量便不大够了,急急忙忙去请云九思。
云九思找不见云渐信急了一夜,强打精神去瞧那霍恩,龙骧虎步面上带着春意,云九思犹疑地望着他不知这癫佬又是发哪门子疯。
霍恩大摇大摆地坐下,茶水都不想喝:“昨日叨扰府上了。”
云九思过了一遍两家近期的交锋,心思百转,只扯出个极轻极淡地笑,这笑同云渐信有几分相似:“哪里哪里,都是为陛下做事不是。”
霍恩还好没喝茶,这要是在喝茶得喷出来将茶盏砸他面上,他云氏眼中哪里有皇帝,吃穿用度只比宫中精细,但他也咂摸出味来,看来云九思尚不知云渐信留在他府上云雨几番,否则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霍恩也学他睁眼说瞎话,故意隐去些细节:“前些日子望见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本是你家子弟商谈好的事情,却是我横刀夺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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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九思没放在心上,想他堂堂霍恩,为了给他添堵都干出抢小辈侍女的事情来了,也没什么大出息。兴致索然地抬了抬眼:“不妨事的。”
二人静坐,谁也不愿意搭理谁,一时无话。
茶还温着,霍恩先一步失却耐心,站起身道:“晚间我将人送回府上,小君子说家中叔父管得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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