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绞缠在一起,发冠早就掉进了池底的泥沼中。
宫人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拖上湖岸。凤绛一边趴在那里大喘气,一抬头,就看见萧酌清施然站在不远处,抬眼望着凤元羲,一双羽睫覆盖的眼睛淡然平静,像犄角巍峨的雄鹿。
“……世子殿下不过失足落水,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他竟还在安慰凤元羲?!
“萧酌清,你好样的,你给本世子等着!”凤绛死死攀在池岸,冲萧酌清放狠话。
可萧酌清垂眼看来时,身后的宫人正好在努力地把他抽到岸上。
凤绛的狠话刚放出,就被托着臀腿七手八脚地推上岸来,一时间狼狈地重重撅趴在地,毫无任何形象可言。
萧酌清似乎垂眼笑了,而旁边的凤元羲并不多言,只是冷淡看着他,又抽出了一支箭。
凤绛匆匆躲避,险些再次滚落进池水之中。
在凤元羲搭起弓箭之前,凤绛大声叫嚣:“你以为我怕你?我不能携带利器入宫罢了!收起你的箭吧,你以为就你会射箭!”
一个他父亲扶植的傀儡,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若非他父亲胆怯,这凤元羲坟头上的草早就有三尺高了!
他气得剧烈起伏,凤元羲却面无表情:“是么?”
“不信比比?”凤绛怒道。
……反正那个萧酌清不敢让他死!
凤元羲却单手提着弓,缓缓走到凤绛面前。
大半年不见,凤元羲又长高了。
他的骨骼像石缝里破出的松柏,少时看他不过孱弱沉默的一个小孩,苍白而漂亮,眉眼阴郁,瘦弱地坐在宽阔高大的龙椅中,像个没有魂魄的木头人偶。
却不知何时从石间长成了一棵参天的树。
凤元羲缓步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这让凤绛一时有种错觉,仿佛这棵树长得越大、就越显得压住他的巨石渺小,恍然看去,曾经的巨石仿佛已被枝干顶得四分五裂。
“你……你……”高大的影子逐渐笼罩过来,凤绛哆嗦了一下,口不择言地开始转移话题。
“要不了多久就要去京郊避暑,到时进山射猎,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很蠢的一句话。
他却顾不得这些。在凤元羲居高临下的注视里,他缩在岸边,湿淋淋的,像是一条挣扎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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