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呼吸重了起来,旁边随行保镖递过来氧气瓶,他吸了几口,再放下已然失去耐心,“坦诚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
裴砚口边的话被保镖打断,对方递过来一沓资料,裴砚打开,里边详尽记述了他在德国被迫做的那次尝试的细节和数据,从前期准备到具体实施再到术后跟踪,直至结项,事无巨细,甚至许多参数来自裴砚后来亲手销毁的原始档案。
裴砚把纸张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我不会再做的。”他一字一顿地表态。
李辉抬了根手指止住保镖的动作,“你应该再考虑考虑。”
裴砚试图跟他讲道理,“这位先生,如果你是初次病发,身体其他器官没有严重问题的话,肝脏移植是更可靠的手段。普通人可能会认为器官移植创伤严重,风险巨大,但你既然能够注意到我的实验,并且了解详情,肯定不是门外人,应该明白,被实践反复认可多年的技术和途径,比一个失败的案例要靠谱得多。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我更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李辉浑浊的眼珠子隐晦地眨了眨,“裴先生,据我所知,你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不然不会因为那三个人的死亡,就调整了自己的实验方向。”
裴砚沉默了。
李辉摇着轮椅靠近,盯着他,“你从幸存者身上找到了突破点是不是?”
裴砚眸光闪烁。
李辉循循善诱,“的确,对于你们这些单纯善良的孩子来讲,手上沾着人命的负担不好受。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受试者,他了解所有的信息,不是单纯因为病痛折磨而妥协的盲目的小白鼠,对不对?”
裴砚缄默片刻,忍过一阵反胃。被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规劝,令他产生无法忽视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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