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他觉得合适的。
专门做创伤和应激障碍方向,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头发有些白,说话很轻,语速慢。谢凉第一次进那个咨询室,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想走,他说先上个卫生间,出去之后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对自己说,算了,进去,把五十分钟坐完。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在门口等他的林以安问怎么样,谢凉说:没用的。
"再去一次,"林以安说。
谢凉去了第二次,坐完了,出来还是没有表情,但主动在外面找了家咖啡馆坐下,在咖啡里搅了很久,最后说:那个医生问了我一些问题,我想了很久,想起来一些事,有点烦。
"正常,"林以安说,"是那种过程。"
谢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坐着,谢凉喝完了那杯咖啡,又要了一杯。林以安想,第一次去了出来说没用的,第二次去了出来要了两杯咖啡,这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细微,但在动。
继母那件事也有了进展,是谢凉自己推动的,找了律师,翻出了一些当年留下的东西,这条路很长,要打很久,但谢凉站稳了,没有在第一轮的舆论里倒下去。
他们的日子还在继续,还是那种细碎的、没有名义的方式,在一起吃饭,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有时候说很多,谢凉偶尔会发作,但林以安在的时候他撑得过来,不在的时候他也慢慢学会了一些方式,告诉自己:在停车场,在路口,在咖啡馆,我还在这里,地板是硬的,墙是凉的,窗外有声音。
有一天他们在林以安家里吃饭,谢凉说他做,买了菜进厨房折腾了四十分钟,端出来两个菜,一个糊了边,一个颜色奇怪。林以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吃了,没有评价,谢凉等了半天,"怎么样。"
"还好。"
"你说实话。"
"还好,"林以安拿了口饭,"比上次强。"
"什么上次,这是第一次。"
"哦,"林以安说,"那就是第一次比较强。"
谢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夸人有问题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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