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肯定很累。
我也没问过他他家住哪,直觉告诉我他并不希望我知道。
我并不聪明,我知道。
但要说起看人脸色这个事情,我自以为在我所有认识的同龄人中,无人可比。
关键看我愿不愿意搭理吧。
我知道很多时候他们对我的阴阳怪气冷言冷语嘲讽辱骂都只是一种单纯的恶劣,这并不能使我放在心上。
很多人都说过我贱,我承认他们加在一起都没他说得那句话让人难受。这话我没有告诉他,因为多年之后他真的对此很愧疚。
愧疚是一种很无用的情绪,无论是对当事人还是受害者。
如果我真的在乎,就不应该只要他一个人的道歉。
那天他走之前把身上的灰色围巾取下来给了我,还给我留了他的电话号码,跟我说别给他打电话,给号码只是让我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并不是为了让我打给他。
我都没有手机,拿什么给他打。
作为交换,我应该给他个什么,但我浑身上下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我想走上前给他一个自以为温暖的拥抱,他很嫌弃地伸手抵挡,皱眉后退,然后走了。
我回了家。
在304睡得正好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大叫我的名字,声音来自楼上。
是童话带着三七来找我来了。
已经开学了,我没去,班主任没联系上我,只好来找我了。
我没钱交学费,已经高中了,班主任没法通过法律手段强制我父母了。
我也没不想去上学,只是还没赚到一千块,想等着凑齐了再去。
三七老师替我把剩下的五百多交了,说借给我,让我先去上学,钱慢慢还。
年轻老师大概都有一种信念初生的理想主义。
三七是一位很好的班主任,每次补助刚到就赶紧发下来,有空的时候还时常带着我出去吃饭,以至于后来有段时间我在饭点看见他都绕道走。
滴水成河,粒米成箩。我不是自尊心在作怪,我觉得不能逮着他一个人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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