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只要把新帝架到明君的位置上,就能拿捏。记得有回新帝畏手畏脚下罪己诏时,郑国老几被逗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太后只是自己表妹,和怀太子还隔一个江家,再则,怀太子那般雷霆的人,真登了基,天长日久,必定忌惮郑家功高,到时候兔死狗烹,远不如新帝好应付。悦夏
有时他甚至禁不住庆幸,得亏是新帝登基。
谁曾想,谁曾想啊……
“报”有个出了门的清客匆匆跑回,手撑着膝,喘气禀道,“国老,李丞相连夜向陛下呈了表文乞骸骨,说自个年迈气衰,再无力报效陛下和朝廷。表是半个时辰前递进宫的,这会只怕陛下已经批了。”
这话如一颗石头丢进水里,激起涟漪,清客们议论纷纷:“那老儿怎么一遇难事就溜啊?”
“就是,每家都收好处,到头来比谁跑得都快。”
“年纪迈,血气衰?哼,姜太公、百里奚,不都七十才出山?”
……
“好啦。”郑国老喝止。
待厅内雅雀无声,他才悠悠叹道:“再别提老李,他儿子那样已经够他愁的了。”
这会儿郑国老悠悠回过味来,皇帝最近两年专注农事,当中有一样说是流民垦荒,但其实正缓慢蚕食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耕地。
郑国老随即反省,因为自己傲慢,打心眼里瞧不起皇帝,忽略了多少事。
“是吾等掉以轻心了。”他叹,捋须,“终日啄鹰,却被鹰啄了眼。”
眼下皇帝仅亮明三将,不知满朝文武谁谁是真正的心腹,又猜不到皇帝的后手。如今帝在暗,他们在明,反变被动。
“国老。”在东厢照料郑扬之的府医进来一位,郑国老眼中浑浊立马散去,听府医附耳,远比听方才一群清客叨叨时专注。
他越听嘴越撇下,压着眉眼亦压着愠怒。
郑国老一生只有上官夫人一个女人,郑扬之是他俩的第一个孩子,长相像极了上官夫人年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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