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事实,你可以说他狡诈,可以说他狂悖,可以说他野心勃勃,甚至有窃国之嫌,但你不能否认他的相貌。
当初大军凯旋,铁蹄踏破洛城春色,郗彩姐弟三个因年幼,阿娘不让他们出门凑热闹,但从回来的婢女口中得知,鄢陵侯银甲白袍,长剑悬腰,穿过长街那一刻,就成了满城女郎的心上人。
如果没有后来的旧疾复发,他应该早就娶妻生子了,两人之间相差九岁,她不会有机会走到他身边。一年复一年的疾病困扰,人虽消瘦了,但骨相犹在。就像一柄被藏入匣中的名剑,你看不见它的锋芒,但你一定记得它出鞘时的寒光。
想必他也知道自己早前的威望,二十一岁意气风发招摇过市,从未想过几年之后会变成这样。
天道无常,谁能说得清命数呢。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不过一笑,“姻缘是天注定的,可能上天让我晚娶,就是为了等到你吧。”
可见编织情话这一事,对彼此来说都不是难事,有足够的信念感和毅力,就能让它毫不费劲地脱口而出。
郗彩抿唇报以微笑,扭身将那套阙翟抚平叠好。然后召婢女进来,叮嘱放进樟木箱子收存,即便不会再穿了,将来不经意间翻出来时,也能忆苦思甜,想起这段不可多得的鬼经历。
横竖这些细碎的琐事不去说他,郗彩满心只想着明天回家,因为体会过亲人分离的苦,愈发盼着能团聚。
所以第二天起得很早,五更时候醒过一次,撑起身子看更漏,发现天刚露出一点微光,便又躺回去迷瞪了会儿。等到再醒,辰时还未到,不过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天阴沉沉地,看样子随时会下雨。
起身坐在屏风后梳妆,刚绾好发,就听见外面传来低沉的咳嗽,努力克制着,却仍连连不断。她便放下手里的花钗出去查看,绕出屏风的时候,他正用帕子捂着嘴,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发现似乎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她刚想上前,他就飞快将帕子收进了袖子里,但额上细密的汗珠来不及擦拭,脸色也无法恢复如常。有一瞬她觉得他堪堪吊着一口气,也许下一瞬就要昏死过去了。
他偏过身,这是抗拒她追问的表现。她只得抚着他的脊背,替他掖了冷汗,“怎么忽然咳得这么厉害?”
他平了平气息道:“变天时候常这样,不要紧,缓一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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