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知道,她就比划给他看,“先扎两个圆,再拿线固定一个点,这么一掰开,不就是左右两个大脸盘子吗。然后糊纸,白底上扑一层胭脂,剪纸粘眼睛,黑圆片上粘差不多大小的白圆片,再粘一个更小一点的黑圆片,眼睛就做好了。”
他听她绘声绘色地说,她眼里的世界,他从来没有走进去过。他只知道枪是怎么锻造的,打刀时,刀背上得开一道槽,这样才有利于放血。
郗彩觉得他有点可怜,没有童年,什么都不知道,好心地说:“等过两天,我给你扎个兔子灯,让你挑着照路,可有意思了。”
他笑了笑,“我想要一个老虎灯,你会扎吗?”
这回她也没奈何了,“谁家扎老虎灯,凶巴巴的。我不会扎,你让别人给你扎吧。”
他到底还是退而求其次了,“算了,就扎兔子灯吧,扎两个,我们配成一双。”
郗彩痛快地答应了,不过窗帘打了半晌,车舆内有些冷了。忙把帘子放下,往他身旁偎了偎,自言自语道:“陛下好像疯魔了,今晚上为难越王,一点君王的风度和雅量都没有。越王又没惹他,人家腿还伤着呢。”
杨训却早已见怪不怪,“就藩的不光是王,还有几位军功卓著的侯。他们手上有兵权,相当于封疆大吏,个个戍守一方。陛下拿越王开刀是杀熟,姓杨的自家闹笑话,没有伤及外人的颜面,谁叫越王是他阿叔呢。”
郗彩嘟囔:“还好,他不曾点你的名头……”
他一哂,“若是点我倒好了,我好手好脚,不怕在众人面前献丑。但陛下偏要点越王的卯,他腿脚不方便,越不方便,王侯们就越兔死狐悲,越看得清自己的处境。”
“陛下这样,不怕适得其反吗?”她脱口而出。
结果这话被他逮住了漏洞,含笑问她:“你也觉得被逼到了极点,当反?”
她一下窒住了,顾左右而言他,“年后要送太后入皇陵,郎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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