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赵珩说。
谢冉问:“这也是怀柔之术?”
“不。”赵珩负手而立,看那树叶间的太阳,“是朕舍不得。”
*
出了上林苑的地界往南走,路过一个小湖,后面便是长满了荒草的密林,路在这里就断了,荒草有近人高。
季晚在那荒草前面站了片刻,又折返回了湖边。
那湖边种满了松树,松针落了一地。
走过去,又软又滑,还会发出沙沙声。
在树枝间偶有松鼠路过,摘个松果,好奇地看看树下的三人,又快速地溜了。
季晚在一棵躺倒的树干上坐下,怔怔地看着湖面发呆。
宁和便跳上去,坐在他身边,窝在他怀里。
这似乎惊醒了季晚,他笑了笑,把宁和护住。
他指了指另一侧荒芜的树林:“……很多年前那里有一个小村子。是我的家。”
宁和吃惊地看过去。
除却那些参天大树,还有树下无数的野草,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的父母,是海户。”
“海户?”
“是一种南海子特有的贱民。”季晚道。
“多为当年山西大旱时逃难来京的灾民。这些人没有户帖,自然不会有京城的衙门补给户籍。便聚集在这无名的荒野,靠在上林苑中做些别人不愿做的杂役苟且偷生。
“时间久了,便成了海户。海户……不准读书、不准为官、不准与良民通婚。世代承袭,不得脱籍。”
宁和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太女殿下见过最悲惨的场景,也不过是边疆血战。
哪里知道盛世太平的顺天府治下,还有这般的惨状。
“我父母月钱不过三斗糙米,只能靠捕鱼补贴家用。风调雨顺时勉强苟活,若遇寒冷灾年,则九死一生。为了让我活,他们变卖所有家产,将我送入了宫中,从此身入奴籍,已是高过海户许多。”季晚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怪他们,这是……他们能给我的最好的选择。”
“那他们人呢?”宁和站了起来,走到湖边努力打量,“他们还在吗?”
季晚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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