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有些复杂:“……还真被庄主料中了。”
石冻春这会儿又缩在躺椅上。
他其实也担心裴老他们。但是周子舒和温客行都不许他出去,陆明琅则向他保证那四位一定都会没事。
昨晚确实也被折腾得够呛,所以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乖乖留下来了。
狸花安稳地蹲在他腿上,石冻春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会儿觉得不去见人也好。
天气炎热,他想着院子里没人,便干脆撩起袖子来,想凉快一下。
而后他抬起头,看到了费力扒在墙上姿势颇为狼狈的章九。
后知后觉地明白周子舒和温客行的意思,石冻春下意识要把袖子放下来,又意识到手臂上的东西章九应该已经看到了。
他就说为什么昨晚这两个人非要弄疼他不可,原来是为了这些印子。
“……从正门进来吧。”
估计是有人刻意在墙外放了梯子,不然章九不会武功,怎么可能爬上来。
等了片刻,章九从正门进来了。
她听得出石冻春声音喑哑的由来,也看得出石冻春身上那些痕迹的出处。
“石……公子。”她一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石冻春没有动。
他轻声问:“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做的不对,给了你错误的期待?”
这话足够残酷,章九几乎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
但石冻春还在继续:“我也做得不对。我总担心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所以从不告诉别人。”
“我喜欢男人。如今也有了心上人,你方才应该已经见过他们了。”石冻春看着章九。
“……他们?”
章九恍惚地开口。
“嗯。”石冻春垂下眼,神情柔和起来,“你若觉得接受不了,我也不奇怪。但人心就是这样,喜欢这种事情,从来不受我们自己控制。”
章九慌乱地用袖子抹去泪水,这回却已经不是刻意做戏,而是忍不住:“我……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她声音哽咽,带着些绝望:“倘若天底下还有一个男人是我敢去信的,那就是石公子了。我……没办法去相信别人了,我甚至不求有个名分,哪怕只能和您过一个晚上,我也——”
石冻春竖起手来止住了她。他轻声叹息:“九娘,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你要活下去,并不非得依靠着我。外头的人,我不这么劝;但我以为村里的姑娘都知道我和陆姐的想法:哪怕不嫁人,你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章九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我要过得好,那便是嫁给你;她想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她想说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试试……可这些话,她这会儿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总喜欢对着石冻春使那些在楼里学来的小手段,但这会儿对上心慕之人的目光,她什么都做不出来。
“您……为什么这么好呢。”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哪怕您有一点心思……我也能把这缝撬开。”
哪怕是一点无关情爱的怜惜,她也还可以假作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继续沉溺在梦境中。
泪水克制不住地涌出来,章九跪在石冻春面前,把脸埋在手心:“石公子……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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