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染窗边,他才意识到,那归根到底还是一个承诺,19岁时他对他的承诺。
岑肆轻轻叹息了一口,好不容易聚集的目光渐渐暗下,又要脱力地昏睡过去,意识混沌间气若游丝地哑声:“哥……我想咱妈了。”
江识野的膝盖还是湿了。
后来那段时间过得很混乱。岑肆恶化得太快。一直以来他身心负荷都很重,疲惫不堪,如今遏制忍耐的病情加倍还了过来。没过多久他连开口说话都变成了奢侈,睡得越来越久,生命体征很弱。
江识野也因此停了工作。
他和岑肆突然这么销声匿迹,网友很难不猜测。
后来也不知是谁最先发了条微博,说岑肆说了重病,早在巴黎奥运会前就命悬一线。
然后类似的微博便此起彼伏。
一个人生病进医院不可能没有痕迹,岑肆还进过那么多次,以前是他有心公关,但现在已经没人帮他公关了,岑肆的大伯都每天带着专家去敲祁老头的门,又唉声叹气地出来。
于是岑肆自#红毯#词条后,再次登顶热搜便是以一个#重病#的词条。
网友惊愕同时,更是一脸懵:
【别吓我……】
【所以四哥退队是因为生病吗】
【@键盘侠,这下你们满意了,骂岑肆退队的人呢,你们脸呢】
【好想哭,什么叫重病啊,多重的病啊】
【我真的无法接受】
【这不是真的吧?这不是真的吧??】
这样的微博越来越多,后来便延伸到#祈福岑肆##全网欠岑肆一个道歉#等多个词条,江识野只觉得讽刺。
他没有管微博,他已经失眠好多天,也憔悴不堪,每天都盯着岑肆的脸,盯到陌生。
但网上发酵的厉害,后来开始有记者开始围医院,每天都有哭哭啼啼的粉丝,岑肆超话里甚至有了个“岑肆死后自己也自杀”的小群,影响恶劣。岑扬不得不抛却自己低调的金融巨亨身份,亲自出来安抚粉丝,清理热度。
但这个是杀不尽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岑肆自己不知道。
他最后一次认出江识野是在九月的最后一天。
一个下小雨的早晨。
窗外有鸟鸣,雨声、鸟鸣,他就像是被这些生气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来,目光混沌地盯着床边的人。
江识野也正盯着他。
他反正不会睡,那会儿岑肆的家人都开始担心他身体了。
江识野就像岑肆病床边的一棵树。
起初他以为岑肆认不出来他。
没想到岑肆突然笑了,睁不开的眼睛里细碎的光,轻轻地唤他:“僵尸。”
江识野愣住,就这么两个字让他用力咬了下嘴唇,差点儿咬出血来。一直抓着岑肆手的手捏得更紧。
“四仔。”
岑肆眨了眨眼。
他好瘦了,再好看的人在重病之时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好看,毫无生气的花瓶,转瞬就要碎。说话的声音像是海里某种飘荡的小瓶子,淹没在浪潮里,沉弱遥远。
他说:
“……给我唱首歌吧。”
江识野宛如接到天将福祉,只是是酸的。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目光牢牢地看向他眼睛,生怕他闭上。
“你想听什么。”
“你的歌,都行。”
“好。”
江识野的指腹搓着岑肆的手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颤抖着声音。
“我开始唱了,四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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