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濛心莲在他手中,又有可解阵法,我必然全力而为。人、魔两界恩怨是非颇多,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找容澹了,至少在天锁囚梦境中,他对我于心有愧。
明知不可而为之,我决然道:“我会去找容澹的。”
符意洲叹了口气,道:“……我们都不愿你去,但果然,你还是选择要去。”
我不解:“为何?”
他声音略沉,道:“虽然大战中魔尊得胜,但灵盟抓了妖兽魔修关入天锁囚,我与容川谈判,他却不肯放人,只道四年前有一狐妖潜入天锁囚,害容澹重伤,你下山后引起远溪、枫月二镇动荡,便要求以人换人,让你入囚受审。”
“我与魔尊自然不肯,你不必去找他们,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心被揪了起来,我嘶声道:“被抓的人有谁?”
符意洲盖住我颤抖的手,道:“石榴湾幸存的小兽,许多普通魔修,以及一位你认识的……曾经在苍官殿服侍的荭雨姑娘。”
连容澹入了天锁囚都身负重伤,我难以想象荭雨等灵力微薄的人能不能活下去。我心如刀绞,道:“不,这与他们无关,是我偷入天锁囚,还放走了蛮蛮——”
石榴湾三个字在脑中轰然炸响,连结容澹回忆,我明白了什么,试图从他口中得到否认的答案,发怔地问:“容川都知道了,是不是?”
“是。”符意洲双眼微阖,长叹一声,还是应了,“他恨极了妖魔。”
我将他没说完的话继续:“……也恨极了我。”
作为容澹的叔父,他理应是恨透我了,是我将他光风霁月的继承者拉下神坛,让容澹破了情、杀双劫,不修无情道,从此沾染世俗风尘。
符意洲道:“清清,这不是你的错,人、魔二界纠葛许久,你只是导火索。”
我有些无措道:“但横雪剑在他手中,若没了神剑,又如何开启回魂阵?”
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回了我与容澹的纠葛上。
天锁囚一别,四年光阴飞逝,曾经我躲避的东西,如今接踵而至,小兽与魔修无辜,我也别无他法,必上祁山求见容澹。
我看向符意洲,心中笃定,道:“四殿下,我要去。”
幼兽无辜,荭雨也无辜,我不再称他为族长或是意洲,此言一出,我站在妖族的立场上称呼他,求得他的支持。
符意洲默然数秒,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妥协了:“……容川与灵盟那边,我替你稳住。”
谢字已不足以表达他给予我的一切,我诚恳道:“多谢,倘若可以,请帮我瞒着虞情。”
若他知道了,定会拦着我。
符意洲道:“虞情、容澹可信,前者会保护你,后者不会伤你,你大可放心。”
听他说容澹不会伤我,我略略沉默,复杂言道:“但都不及你懂我。”
玉床生温,铜镜斑驳,海色澄澈,那双琥珀龙眸懂的太多,也包容了太多,我定定看向他,心中情绪不住翻腾。我在龙宫躲了三年,全靠符意洲庇佑,他如成熟鸟兽张开双翅,将我牢牢笼罩,提供别样温度。
但我刚刚醒转,却又要离开了。
红光一闪,我化作小狐狸,攀着符意洲的衣袖,去寻他鼻尖。
符意洲眼含几分无奈,却还是抱起我的腰,顺着红毛抚摸,任由我去蹭他。狐狸软毛与他脸颊相贴,我眷恋地拥有他的体温,用狐嘴轻触符意洲的唇,哽咽道:“…南风知我意。”
符意洲勾着我的爪子,道:“清清,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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