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蹦出这四个字来。
向翎原本的面具被打破,眸子倏地亮了。他细眉拧起,想来触我,却又硬生生把那种古怪表情压来下去。
四目相对,向翎眼中带着嫌恶与怜悯,回想李施明的话,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向翎曾经对我弃若敝屣,时隔多年,这点却还是不变。
“抬头。”向翎嗓音发哑,“你又是哪只假装他的小妖?”
我觉得好笑,居然会有人假装我?缓缓抬头,嘴边扯出一个笑,久积的雪从发间噗噗落下,我道:“向公子,昔日枫月院可鉴,无人假装。”
看到我的脸,他蹙眉,问道:“——你哭什么?”
摸摸脸上水痕,我想说是雪融痕迹,向翎却深吸一口气,道:“来找容澹还哭,不如来向府寻我。看你的模样,恐怕跪在这不只一日了。”
换了以前我可能有兴趣和他呛上几句,如今只觉得疲惫,我道:“向翎,若你还念及旧情就让我去见容澹一面吧,我确实是有要事求见。”
他冷冷道:“开口闭口都是容澹,跪在这还想着他,为何不来找我?从前如此矜娇,如今倒有些求人的态度来,谁教你的?”
不待我开口,向翎又蹙眉道,“行了,你先起来吧,少君不会见你的。有这个时间在这儿落魄,不如去求你以前那些老相好。”
原来他们几个还惦记着我人尽可夫呢。
头有些发晕,我低低咳了几声,再抬起头时掌心附着几丝鲜红,嗓眼火辣辣地疼。见我咳血,向翎神色一变,抓住我的手:“你到底是在这的第几天了?!”
手骨被他紧紧抓在掌心,半分都动弹不得,我坦然:“第五日。”
念及向翎吃软不吃硬,我学着人族诚恳拜下,求道,“求向小公子让我见一面少君,我本有罪,但事关人数众多,闵清甘愿一人受罚,他人无辜。”
结果向翎怒吼一声:“起来!你干什么!”
我不懂为何如此恼怒,向翎伸手拽我,我不愿与他相触,结果头狠狠磕到长阶,我痛呼一声。
见我躲他,向翎表情变幻莫测,目光停在地上凝结的血,道:“……我帮不了你,闵清,此事涉及灵盟与天锁囚,我实在帮不了你,你先起来。”
我心道,若我自己能起来,还会在这与你委蛇半天吗?
正要叫他扶我,我眼前却闪过一道金色——向翎腰间剑鞘黑中藏金,钩花极尽奢靡却显得大气,龙纹逼真,直上云霄。
刹那间无数回忆飞过,容澹取出神剑剑谱,道,他会取回龙啸与横雪,一柄予我作为佩剑;向府密室内,应桉反手抽出向翎腰间黑金长剑,砍向蛮蛮。
我发怔,喃喃自语道:“……龙啸?”
彼时他称向鸢出事时自己不在向府,还有意隐藏佩剑——原来在我“死了”的时候,容澹就将龙啸赠予向翎了。
这抹金色刺痛了我的眼,狠狠将我的希冀打碎,真相来的突然,冰天雪地,寒风凛冽,我却只想仰天大笑两声。
真是可笑,我最可笑。
向翎没看我的表情,语气不太好:“别再跟着那魔头了,我带你去找符意洲,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吗……”
这句话顺着祁山冰冷的风一起灌入我的双耳,须臾后又消散,如飞雪一般溯沫在呼出的微薄气息中,我没有听向翎说了什么,只是一直看着龙啸。
天赋艳艳,绝世惊才,不日必回大有所成?
如今确实是云泥之别。
我在祈山跪了整整五日,他却不愿来见一面,看来容澹确实将我拿捏的极好,他不近人情,却知道如何才能最伤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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