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由自己被向翎强行拽起,淡然道:“不用了。”
向翎瞬间放手,怒道:“你说什么?”
我满腔涩意,双腿失力软倒,这次却是真心跪他,磕道:“我懂了,人妖殊途,是闵清高攀了,以后我不会再来,向公子,你也保重。”
他张了张口,直直地看向我,语无伦次道:“不是……你……”
我攀着向翎的手,借力缓了缓腿伤,正要转身告辞,向翎却喊道:“闵清!!”
我诧异,回头瞥见了向翎惊慌失措的表情。
时间于此刻变得极慢,他的喊声缥缈,声音渐小,我感觉灵魂像是离开了身体,灵台透支,终于再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直直从长阶上摔了下去。
祈山八百八十八阶的道,容澹能让我留个全尸吗?
意识恍恍惚惚,晃然之间,一抹白色在眼前掠过,我闭上了双眼,实在没有力气调动残存灵力,只能任由自己坠落。
……
帷帐素白,隔绝外室,床畔阳光洒下。
睁开双眼,我脑中剧痛,嘴里还含着血腥味,正要支撑自己起身,一只手却摁住我,低声道:“你膝盖尚未痊愈,先别乱动。”
我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好”了一声,他撩开帷帐,单手从我肋下穿过。
手掌移开被褥,将我小腿搀着,转移到床边,我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小臂上,随他摆布。双膝麻木,我本该感受不到什么,脚趾触到滚烫热水却蜷缩了起来。
他道:“烫?”
瞥见木盆中升腾的热气,我道:“有点。”
他往木盆中添了几瓢冷水,用手去探了探水温,然后将我双脚放下,拿来软布轻轻擦拭小腿,又细心按摩着。
帷帐洁白,遮住来者的脸。我不知道他为何救我,又这么耐心替我料理身体,只得窘然说道:“我自己来吧——”忍着手臂的酸痛感,我掀开白帐,却瞥见一张我如何都想不到的脸。
是容澹。
我原本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下一刻,我右手直直挥去,打下他手中软布,赫然怒道:“滚!!”
布落入木盆,热水溅了容澹一脸,他按住我乱动的手起身,道:“你灵台尚未好全,灵力微薄,不得动怒动武。”
“你这话说的倒是道貌岸然,当初是你要我跪,如今在这里质问我。”我胸膛起伏,冷冷看着他,道,“容澹,我遂了你的意,你还不满足?”
他双眉微蹙:“我何时要你跪过?”
“山门外无数人见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容澹表情不变,疑惑在此刻化为最大,我愕然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他弯下腰,重新拿起软布,拧干,替我擦去大腿水渍,“闵清,你不该用自己的命来博我。”
被他言中心事,我手指顿了顿,却又不愿承认,只小声刺道:“……你当年又是如何对我的。”
容澹宽掌搓揉着我的脚,顺过经脉,引起一阵酥麻:“你都想起来了。”
“是。”我应了,低头一看,却愣住了——容澹面庞不露半丝情绪,但眼中闪动着浅色水光,衬得那双银眸分外……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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