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瞬间就从眼尾滑出。
半小时前,应云碎问蒋玉:“你最怕的,或者是最嫉妒的,难道就是迟燎拥有亲密关系吗。”
蒋玉笑了笑,说,
“你猜对了,但也不完全。亲密关系只是表面,我最怕的是迟燎情绪越来越稳定。而有健康的亲密关系,他情绪稳定的几率就会更高。”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迟燎其实是个相当偏激且情绪化的人,虽然他有时掩盖的很好。我就怕他22岁的时候,没这么情绪化了。”
22岁是迟燎去世的年龄。应云碎敏感地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
这话说明他和蒋玉势均力敌的对话在此刻落于了下风,他开始疑惑和不解。
“迟燎想整死我,我知道。但他不敢。至于我,又何尝不是呢?他杀了我亲人,毁了我的腿。我恨不得他明天就死,”
“但你也不敢杀他。”应云碎抬起下颌,斩钉截铁。
蒋玉承认了,“是的,我确实不敢杀他。这都法治社会了。”
应云碎暗自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蒋玉说:“但我总有一天,会让他自己了结自己,你信吗。”
应云碎心突地一跳。
“我现在是有心情陪迟燎玩玩儿,因为我是22岁生日时瘫痪的,想在他22岁生日时,再送他个自杀的生日礼物,也不知道那时候你还在不在他身边。不过你在不在也不重要。”
蒋玉看着自己的腿,勾起嘴角,泛起的卧蚕反射着医院的顶光,瘆人阴冷,
“虽然我很怕你和迟燎相爱,这让我有些不爽,怕你能拉他一把。但这也是我自己杞人忧天给自己无聊设的小障碍而已,因为无论如何,应云碎,你都不可能成为迟燎的药的。”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却兀自大笑起来,像迫不及待炫耀透露内心秘密的一角,
“坦白告诉你吧,发生了那场火灾之后,已经没人能救得了迟燎。”
第47章 十九
浴缸里的酒瓶残片透光,映出迟燎微颤抖的半截手臂。
“迟燎……”应云碎摸着他后脑勺,摸出一片湿润黏腻。鼻尖和喉咙都像是被白酒给呛住。
他想说“不是你的错”,但不觉得这话能宽慰迟燎,笨拙的话语挤到舌尖又滑进肺腑。
最后采用笨拙的动作,他闭上眼,嘴唇去贴迟燎的嘴唇,像只白尾鸟一点一点地去啄。
从不喝白酒的应云碎把迟燎嘴唇的酒液慢慢吮吸到自己这边,轻轻抿掉,抿掉他的愧疚和自责,然后才告诉他:“你看,我没事儿。”
迟燎抬起头来,湿漉漉的一双眼睛。
应云碎不知怎么的,竟联想到之前看过的摄影展,一个经历战争后无家可归的小孩儿,也是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
像片摧残的叶子,会给人稚嫩感的破碎。
可他才十二岁,迟燎已经十九岁。一个成年男人的目光,为什么能这么像个孩子?
“你真的没事么。”迟燎低声问,松开了抱着头的手,去给他擦泪,“但你哭了。”
应云碎笑了笑,看他像个蜷在壳里的动物又掰开一条缝,这才松了口气,“这确实是你干的。你这样让我一直跪着在这里,我能不有事儿么。”他握住他那根缠着纹身的食指,意欲把他从壳里牵出来,“行了迟燎,别让我这么担心,我会心脏疼。”
迟燎眼睛睁大了些,立马就站起来了。
手臂的血液顺着往下,渗进应云碎的指缝。
应云碎宛如被烫了下。
刚刚那句话虽是脱口而出,却也有试探的成分。虽然自己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刻还会本能留这么个心眼儿。但就是想看看,在迟燎心中的地位大概到哪一步。
像一个道德绑架的家长,是否只是扔出一句“别让我担心”,就能让他听话乖巧。
结果迟燎就真点点头,慢慢呼吸两口气脸色便归于平静。“……那我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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