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出声便发觉主子并未执一词,立觉自己的行为不妥,连忙收了声。
嘉贵人正等着她们其中一人沉不住气,这逮了个正着。
她挑起眉,不怒反笑道:“主子说话,哪有你张嘴的份?进宝,赏她掌嘴二十下!“进宝是嘉贵人身边的大太监,他神色冷漠,看春水好似看一个死人。
陈静婉听闻此再也忍不住:“嘉贵人姐姐,妾身的奴婢做错了事应罚不假,但妾身听闻高贵妃姐姐今日喜静,若是掌嘴的声音吵到了高贵妃姐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哦?你也知道高贵妃姐姐喜静,那你还在这大声喧哗,岂不是更扰得姐姐清净了?”嘉贵人明显不给陈静婉任何反驳的机会,“既然这样,那只能让你的好言女不要出声了。若是声音太大引来其他人,那姐姐我可就没办法保证不吵到高贵妃姐姐了。“
嘉贵人说完,给进宝使了个眼色。
进宝得了准许,立刻上前,抬起手来。
陈静婉哪能就这样看着春水受欺负,但是她们就两个人,连个给其他人报信的机会都没有。此处又恰好是承乾官和永和自交界,两言之中都没有主位妃嫔,也没有人能比嘉贵人位分更高。这边唯一近一点的就是纯嫔的景仁宫,可嘉贵人似乎早有准备,甚至派人在景仁官通往这边的道路上安插了官女监视,一旦有人来就会立马告诉她。
“若是妹妹做了什么让姐姐不舒服的事情,妹妹甘愿受罚,还请嘉贵人姐姐放过春水。”陈静婉没有办法,只能跪拜着嘉贵人。
嘉贵人不让她起来,她只能长跪在这里。
“妹妹这说得是什么话,莫非是不满意我的处置?”嘉贵人羌尔一笑,眼睛里却如针似箭,恨不得活活在陈静婉身上戳几个洞来,“春水以下犯上,莫不是妹妹还想包庇她的罪过?“
话已至此,若是陈静婉再为春水辩解,那才是真的被嘉贵人抓住更大的把柄。
陈静婉知道事情至此已经不可挽回,只能眼角含泪地望向了春水的方向。
但春水的反应比她更快,在嘉贵人说出“包庇罪过”之后,她便同样将头磕下,“奴婢有错,奴婢甘愿受罚,主儿从不曾包庇奴婢的罪过,还请嘉贵人惩戒奴婢吧。“
她的话音落下,巴掌声响起。
一声一声尤其刺耳,陈静婉听在耳边,却无能为力。
她的眼眶发酸,上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睁着眼睛去看。因为在嘉贵人面前,她此时更不能闭眼、更不能落泪、更不能表现得有失礼数。
春水的两侧脸颊已经完全红肿,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但她却依然一声不吭,甚至连眼泪都不曾落下。
穿过来这么久,哪怕再无聊,陈静婉也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有这么漫长过。
进宝的每一巴掌似乎都用尽了全力,恨不得一掌将春水扇到昏厥。然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春水坚持到第十四声时,挺直的脊背再撑不住,直接被甩得跌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了石板的地面上。
陈静婉连忙想起身去扶,却意识到嘉贵人也并没有让她起身的命令,只得作罢。
她一直在心里祈求,祈求春水能挺过来,祈求春水不要有任何事情。
而春水,却仍没有出一声。她一动不动地在地上趴了片刻,在嘉贵人甚至决定找太监将她拉起来继续接受处罚时,又重新缓慢地爬了起来,直挺挺地跪在了原处。
她的额头、她的双颊全都是青紫的痕迹,梳好的发髻凌乱不堪,可她却甚至不能抽出手来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陈静婉的眼睛模糊了,可是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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