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间她也想明白了，或许是昨日她去侍寝时陛下吩咐了什么严重影响到了嘉贵人的利益，让她心生不满，这才抓着机会来找茬。
——能让嘉贵人如此动怒的，只能是陛下动了内务府了。
陈静婉摸透了嘉贵人惩罚的缘由，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感觉到一阵血腥涌入口腔，原来是她将下唇咬破。大股大股的血珠渗了出来，浓郁的铁锈味让陈静婉越发清醒。
她眼睁睁地看着春水一次又一次的倒地，也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缓慢地爬起来。
春水在这一次次的间隔之中扛不住休憩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两下时嘉贵人终于忍不住，让两个太监将她架了起来，进宝用尽全力又甩了她最后两个耳光。
第二十下结束时，陈静婉只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春水的眼睛甚至都已经睁不开，兴许她开始疼得想要发出声音却极力克制了自己。而现在，她甚至连起身的能力都没有，她整个人虚弱地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清宫里，最严厉的处罚方式就是掌嘴。宫里历来的规矩，打人不打脸，因此掌嘴是最羞辱人，也是最狠厉的一种处罚方式。嘉贵人这是在昭告全后宫得罪她的下场！
这一次，不光是春水在宫女之中，就连陈静婉在后宫之中都颜面扫地。
惩罚完，嘉贵人终于心满意足。她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揽凤使了个眼神丢向春水，然后对着她摇了摇头。
春水的样子着实是快不行了。宫里一向有规矩，妃嫔和嬷嬷们可以惩罚言女，但若是宫女因此难治身亡，那治罪的可就是惩罚官女之人了。
因此嘉贵人不得不止住，冷冷问陈静婉：“以后还会以下犯上吗？”
陈静婉深吸了一口气，话语在嗓子里打转了几个来回，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喑哑：“..妾身再也
不敢了。“
“那就好。”嘉贵人轻抚了一下发髻两侧，悠悠劝道，“陈常在妹妹啊，以后在陛下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了，姐姐可不希望再有下次，听到了吗？“
"…是，妾身谨遵姐姐教诲。”陈静婉回道。
“还有哦，记得管好你的下人，若是再有下次的话，可就不是当众掌嘴这么简单了！”嘉贵人言辞怒意仍在，却不再搭理陈静婉，被揽凤搀着回承乾宫了。
待她转身，陈静婉立刻扑到了春水面前。
她将春水从地上扶起来，春水靠在她怀里，嘴角还不受控制地涌出着血沫。
陈静婉托着她的肩膀，再忍不住，眼泪一滴滴落在春水的衣服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春水靠着她，缓慢地摇了摇头。她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好似牵连到了痛处，全身突然不自觉地战栗起来。她没有出声，只有唇一张一合地动。
“不怪主儿，都是奴婢没有忍住..”
在嘉贵人的人终于离开后，同样跪了很久的陈静婉才扶起春水，让她靠在她的肩上，两个人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延禧宫。
松花早就在偏殿门口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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