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下时快破晓,谢竟是个缺不得觉的,醒来已是次日午后,把陆令从昨夜向谢家报的信儿“天亮就给送回去”全然抛在了脑后。谢府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地派人来询问,还是陆令从起来应付着说了“人没事就是渴睡,一醒来立刻回去”,才让他不至于在梦里被揪起来拖回家。
谢竟一通温泉泡得浑身骨头都酥软,睁眼就那么屈膝坐在床上,连下去开个窗串串风儿都懒的。昨夜那个送姜汤的丫鬟小心翼翼叩了叩门,提了食盒进来,温声道:“谢公子醒了?饿了随便用两筷子面罢。”
谢竟想当然地以为会是清汤寡水的阳春面,本来没什么胃口想叫她搁下,谁想这小姑娘手脚相当利落,话没说完直接把食案捧到了床边。
“您睡过了饭点儿,殿下另叫厨房开灶做的。”
谢竟一愣,探身瞧了碗里一眼。面不多不少正好是点心的量,碧绿的菜叶上排着几枚小巧的丸子,葱末芝麻上面居然还洒了一层薄薄的辣子,拿起筷子一翻,碗底卧了个嫩黄的荷包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间穿廊就传来脚步声。片刻后陆令从像进自己家——本来也是他自己家——似地大咧咧推门进来,路过桌子顺手抓了个果脯扔进嘴里,从小丫鬟手里接过碗,在床沿上坐下。
丫鬟识趣地收拾起食盒退出屋去,谢竟刚想说他有点热就开着门透透气吧,小姑娘就细心地轻手轻脚把门带上了。
“我妹嘴都没这么挑,”陆令从拿筷子将面搅匀递给谢竟,“抓碗沿和碗底那两条棱,不烫手。”
谢竟依言尝了两口:“长公主?”
陆令从点点头又摆摆手:“人后没必要叫得这么生分。”
“她为何不称殿下‘皇兄’?”谢竟顺嘴将那晚的疑问带了出来。
“我又不老,一口一个皇字号没的再折煞了我,”陆令从觉出屋内的闷热,起身去推开了半面窗,“还有你,三句话不离‘殿下’,每次都叫得我诚惶诚恐跟小时候到师父面前领罚似的。”
谢竟用手背蹭了蹭沾了油星的嘴角,问:“不叫殿下叫什么?叫陛下?”
陆令从被他这话惊得眼皮一跳,探身出去发现外面只有那小丫鬟等在廊下逗雀儿玩,才松了口气回身,哭笑不得地指指谢竟:“我刚才是给你做了碗熊心豹子胆吗?这掉脑袋的话在家说说便罢,出去可千万管住嘴。”
谢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眯了眯眼看看手里只剩下一个汤底的碗:“这是殿下......这是你做的?”
陆令从靠在窗边,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把瓜子,招着手要那雀儿上自己这里来:“不然呢,这地方的桌子可不禁掀,当然得把小谢公子伺候好了。”
谢竟并没在意陆令从排揎他,把碗筷撂到桌上:“只是没想到你还会下庖厨。”
“我又不是君子,昭王府也不养君子兰,”陆令从一哂,“实话跟你说吧,前几年刚封王开府那会儿,体己人基本被我留在宫里陪母妃和真真了,带出来的信得过的极少。厨房送来的饭连着药死三只鹦哥,我压根儿不敢碰,只能亲自洗手作羹汤了。”
他语气风轻云淡,纯粹是当作笑谈随口讲出来,但是却不由得叫人联想,他洗的到底是“作羹汤”的手,还是握匕首的手。
时辰早已过午,谢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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