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区别。”
他收敛了语调的沉重:“你知道这个道理,可你未必真的懂得。”
谢竟却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我但愿一辈子不懂得。”
陆令从被他逗笑了,连声应道:“但愿但愿,糊涂是福,但愿小谢公子有享不尽的这福气,顶好是再匀出来些分给我。”
谢竟没应声,他知道陆令从没完全明白他的话,但这样最好。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此生绝不会陷入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境遇,仅有的目睹这些事的机会——如果真有的话——便将是通过陆令从。
无论如何,他不希望陆令从落到这一步。
“本来还有另一件事,如今看来却不该再问了。”
陆令从心下已经了然:“你是想问,我对那个位子究竟有没有念头,对吗?”
谢竟未答,就看他弯了弯嘴角:“怪道你那晚诸多拘束,如履薄冰的,是怕你我将来也会把日子过成父皇母后那般?”
谢竟仍不吭气,不置可否,陆令从并拢起三指,一本正经却又十分滑稽,道:“我起誓,向昭王妃起誓,向谢之无起誓,临海殿中情形,此生绝不在昭王府中重演。”
“少浑说罢。”谢竟把他的手指按下去。陆令从轻佻的誓言让他有些分神,但却没有让他忽略,对方偷换了概念,且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短暂沉默后,陆令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风裹挟着细雨斜刮到脸颊上,探出栏杆去望,下面是奔涌不息、千万年无声流去的长江,汇作玄武湖,穿绕紫金山,养了无情台城柳和淮水东边月,养了三百载国祚和四百八十南朝寺,养了世世代代渔樵耕读、繁衍生息的皇都子民。
他们不会问龙庭坐谁,不会管江山姓甚。这不是陆氏的子民,这是金陵的子民。
陆令从忽然回过头来问:“你喜欢金陵吗?”
谢竟正在发怔,闻言看向他,便完完全全现出那种澄澈纯粹的眼神。他笑道:“喜欢不喜欢的,我虽生在此,可三岁上便随祖父致仕回到陈留,之后只零星来过一两次,金陵无论如何得算是他乡了。”
陆令从耸了耸肩:“好吧。你若愿意,等明年开春得了空,带你在城中四处转转。”
谢竟听到此处,想到了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起身走到陆令从背后不远处。
“殿下,”他这个称呼出口显然有着某种特殊含义,“在明年元月初七之前,这应该是你我最后一次私下见面了。”
谢竟用具体时间来代替“婚期”,到底还是脸皮有些薄。
这是他的表态——摘星楼那晚陆令从问他,是否愿意成为临海殿中的那条线。谢竟早说过他不相信纸笔书信的可靠度,此时又明言是成亲前最后一次“私下”见面,即是给出了答复——他不愿意。
陆令从却似乎早有预料,倒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颔首,云淡风轻道:“好。”
随即他上前两步,袖间滑出个物事来:“有个东西送你。”
谢竟定睛瞧去,那是一把质地生冷的匕首,样式有些眼熟,林中遇刺那一回陆令从起了杀心,横在谢竟喉间的应当就是此物。
“你是当真一点都不会武,是吧?”陆令从确认道。
谢竟想也不想:“是。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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