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于此呢,自然绞尽脑汁,却发现无论如何,似乎都说服不了他。
他攥着她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眼底的光微黯,“自见面起,你一口一个‘殿下’,就是为了和我划清界限么?我想听你像以前一样唤我,哪怕一声也好。”
自然想起以前,真有些伤心了。自己那时挂念着他,听母亲说他和姨母都去了外埠,以后可能永远不能相见,年幼的她觉得天都塌了,这种伤怀,到现在都还记得。
可是岁月流转,差了一点,棋局的走向就不一样了。孩童的情义固然在,长大后各自的立场更为重要,要想再如小时候一样亲厚,是断不可能的了。
但他看着你,目光哀致,又让人狠不下心来。
他一直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像攥住了救命稻草。自然叹了口气,低低叫了声“元白哥哥”,“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希望你清明吏治,令四海宾服,更希望你保重身体,一切以朝局为先。至于这些陈年往事,该割舍便割舍下吧,我心里记着元白哥哥的好,他日你克承大统,我就算去了秦王封地,也会遥祝你平安万年的。”
然而这话,并未令他放下,反倒提醒了他,若是她嫁给郜延修,有朝一日一定会远赴藩地,死生不复相见。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恐慌埋在心底,他知道劝说不了她。她现在一心向着郜延修,曾经两小无猜的元白哥哥,恐怕已经变成悬在她未婚夫头上的剑。她畏惧他,防备他,少时的眉间心上,早就已经一文不值了。
他慢慢露出一点稀薄的笑,也许时隔多年,她已经淡忘他的脾性。他认准的路,没有人能令他中途折返。即便她一心只有大局,他也并不怪她。反倒是这种坚定坚韧的品质,更为打动他,让他看得愈发透彻,这才是将来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立的贤妻人选。
所以他有耐心徐徐图之,人的想法会随立场更换而更换。当她坚守的盟誓自发垮塌时,她就不会再执着留恋了。
“你还愿意这样称呼我,我觉得很安慰。你的心思我也明白了,你顾念君引,顾念谈家,是你的可贵之处。”他望着她道,“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把我的信拒之门外。我不用你回信给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我只是每常觉得心力交瘁时,想找个人倾诉些闲言碎语而已。这点愿望,求你不要扼杀它,就算顾念往日的情义了。”
可是如此要求,对于自然来说还是出格了。
见她不应答,那双眸子浮起了一层琉璃般的光壳,“只写寻常小事,绝口不提我想你。”
她脸上泛起一阵红,滚滚的热浪从颧骨向下,延伸进交领里。如果说先前还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拒绝他,到这时,已经不用再犹豫了。
她答得很干脆,说不能,“我从今日起,再不会收任何信件了。殿下若有心事,就同师姐姐好好商谈吧。”她已经在车舆内逗留太久,深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便拽回了自己的衣袖,起身道,“我要回去了,也请殿下荣返。”
那片织物抽离,像抽走了他的魂魄。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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