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汪汤泉中,表层的霜冻于是被温水化解……
因血契的生效,她身上笼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赦免之意。
此时此刻,她就是那颗被点化的石头、那名被释放的罪人,被迫的僵硬在从她身上褪去,天蚕泣丝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弹力,莺时大脑空白,身体软趴趴地要向某处栽倒。
霜见拦腰将她扶住,他在莺时这里的存在感原本就很强,此刻则更强。
莺时晕乎乎地听见他蹙眉问她:“抱歉,你……你现在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好清晰,好磁性,不通过耳朵,就能直达她心底。
霜见也有被血契的缔结冲击到吗?
他看起来比她淡定多了,却又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
莺时听到了他罕见的结巴了一下。
他竟然说抱歉。
他觉得她不喜欢血腥味,却不得不饮下他的血,因而受委屈,因而掉眼泪。
他觉得她不想结血契,却不得不和他成立契约关系,因而神色恍惚,因而出离的沉默。
……不是这样的!
“我感觉特别好!”莺时的声音里带着点形容不出的温软,但那非她本意,实在是讲话的中气也被那遍及全身的微妙战栗给冲击了,她只能这样“虚弱”而眼泪汪汪道,“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霜见。”
她压下躯干好似被电流通身的那阵酥麻,压下难以平复下去的超速心率,猛地扑入霜见怀里,把人死死抱住。
终于可以了,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霜见口中发出一道闷哼,可能是她扑过来的架势太热情了,令人难以招架。
莺时本应关心他一句“撞疼了吗”之类的,并退后拉开距离、为自己的莽撞而表达歉意。
但她没有,她只是把头埋在霜见的胸口处,狠狠地蹭来蹭去,口中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哼唧。
不知道是不是血契在生效的缘故,与霜见肌肤相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安全和满足!
好想好想好想一直这样贴贴下去!
——可是该死的,血契不会把她现在的感官和情绪都给同步过去吧?
第30章
◎她才是主人◎
莺时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现在感受到的所有不听话的悸动,或许也有少少的一部分是自对面传递过来的这一可能。
如果她观察得再细致些,就会发现霜见与平日也很不一样,耳朵变红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表现。
他无意识的吞咽动作与明显加重的喘息、不断升高的体温、轻轻颤抖的手指、如木头一般僵在原地的反应,和更多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变化,几乎让霜见怀疑自己的妖丹发作期提前了。
超出掌控的感觉很不妙,可他却无法抽身。
甚至,在听到莺时那句含含糊糊的“你也抱抱我好不好”,他未曾犹豫,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便抱住了她。
一个货真价实的、亲昵的、紧密的双向拥抱。
心底的那道常向他提出质疑的声音,自从他达成自洽后,已经多日没有动静了。
但此刻,它再次问道:韩霜见,你后悔吗?
后悔提出血契的概念,让自身骑虎难下吗?
后悔主动去创造羁绊,静候它的束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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