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月大概更像鸟雀一些,有时崔堇觉得他张开手臂就会长出羽毛,一挥翅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我更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他想。
拍卖会上,崔堇挑中了那两块陨石。他请父亲找人把它们切割,制成吊坠和手环,然后送给了余月。“这是来自月亮的石头,很适合你。”他说。父亲知道后发怒了,他沉沉地看着崔堇,说:“我希望你送出去的每一份礼物都是有回报的,而不是出于所谓的无用的友情。”
崔堇回答说:“当然有回报,我在学习怎么控制一个人。”
父亲欣慰地笑了。崔堇走出书房,心想相比于“控制”,“占有”这个词会更贴切。
有一天,他在给余月展示怎么用放大镜折射阳光烧死蚂蚁的时候,余月歪着头说:“要是讨厌的人也可以这样被烧死就好了。”
崔堇决定满足他这个愿望。他让余月打开他的家门,对他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去楼下可以看到。”
余月听话地乘电梯下楼。崔堇轻轻地走进他家,此时是夜晚,余月的生父、养母,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在熟睡。他点了一把火,看着烈焰逐渐烧起来。抬头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落地窗外升起一轮异常大的月亮,犹如满月。那月亮的光芒完整地笼罩着他,修饰了他脸上所映照的跳跃的火光,占据了他一双瞳孔的全部位置。他没见过这样的月亮,仿佛给他的余生都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太圆满了,真的太圆满了,他确信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几年后他了解了月相,查看日历时发现这天是晦月日,本该是看不到月亮的。但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那是属于他的月亮。正是从这天开始,他彻底拥有了余月,那种把一个人完整拥入怀中的永生感太让人沉醉。
唯一的变故是,他下楼后,没有找到余月的身影。他呼喊了很久,才看见有人把昏倒的余月报下楼。有人叫了救护车,他跟着钻了上去,看着担架上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余月。他掰开他紧握的手心,看见了陨石。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余月跑进了火海里,把那两颗陨石拿了出来。他因此吸入有毒的烟尘,陷入了昏迷。
崔堇家里没有人,保姆也在晚上回了自己家。他自己陪着余月到了医院,沉默地等着余月醒来。他替他把陨石收好,坐在余月床前时,他捏着绳子,把串在上面的石头当作钟摆一样无意义地晃。
父亲当晚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叫人来医院付钱,把余月转到了单人病房。第二天余月醒了,没有别的问题,只是说自己嗓子很难受,可能哪里发炎了。崔堇转告给医生,又让人送了几本书过来,和余月一起看。有时余月想闭着眼睛休息,他就念给余月听。
他守在医院,睡在和余月并排的一张空床上,有人每天来给他送饭。父亲倒是没有催他回学校,大概也想看看崔堇能对余月“掌控”到什么程度。
有一天余月睡着了,崔堇有些无聊。他放下书,突发奇想,想看看钻在另一张床底下看余月会是什么感觉。他钻下去了,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余月。他看到他的睫毛盖在眼睑上,像羽毛。但是你再也不能飞走了,他想,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栖息了,你属于我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