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擦了擦额头的汗,左手在身侧轻轻甩了甩,缓解那种剧烈的酸痛。
接下来,是重头戏。
下半场,里姆斯基-科萨科夫——《舍赫拉查德》。
中场休息时,后台的气氛比开场前松弛了一些。但沈烈知道,真正的鬼门关在后面。
“手怎么样?”顾希言在走廊里拦住他。
“还活着。”沈烈灌了一大口水,“有点抖,但能控制。”
“记住,”顾希言帮他调整了一下领结,“第三乐章的独奏,你看着我。别看任何人,只看我。”
“知道了。”沈烈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下半场开始。
当那个威严的苏丹王主题结束后,音乐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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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乐器都沉默了。
聚光灯打在首席的位置上。
沈烈架起琴。
这一次,没有乐团的掩护,没有宏大的声浪。
只有他,和那把瓜奈利。
他能感觉到身后顾希言的目光,炽热、专注,像是唯一的灯塔。
沈烈闭上眼。
去他妈的林子聪,去他妈的焦虑症。
摘下弱音器。
让他们听听,什么叫“沈烈”。
弓落。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得令人发指的高音E,在寂静的音乐厅里缓缓升起。
那是来自一千零一夜的叹息。
沈烈的左手在指板上缓慢地移动,揉弦的幅度宽广而深情。音色不再是干涩的,而是带着一种如泣如诉的质感,像丝绸,像流水,像女人最温柔的抚摸。
台下的观众席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个声音太美了。美得让人心碎,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林子聪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被他捏碎了。
而在舞台上,沈烈睁开了眼。
他看着指挥台上的顾希言。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在那一刻,世界上没有别人。只有琴声在他们之间流淌,编织着一个关于救赎与爱的故事。
沈烈知道,他赢了。
第16章 终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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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赫拉查德》的结尾,是一个奇迹。
经历了第四乐章惊涛骇浪般的沈船与风暴后,音乐逐渐归于平静。正如故事讲完,长夜将尽,晨曦微露。
沈烈手中的琴弓变得极慢、极轻。
他在拉最后一个长音。
那是王妃舍赫拉查德最后的低语。一个高八度的E音泛音,悬浮在音乐厅的穹顶之上,纤细如丝,却坚韧不断。
全场两千名观众,此刻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盯着舞台上那个黑色的背影,生怕惊扰了这最后一缕晨光。
顾希言站在指挥台上,左手在空中虚抓,维持着那个最后的延音。他的目光越过谱架,深深地注视着沈烈。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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