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贵侍道:“当然可以。”往回走几步,掏出随身带的胭脂小盒,在白茸脸上稍稍晕染,哭花的脸恢复柔色。
白茸谢过,随后讲起如昼的事。瑶帝曾禁止别人谈论这个话题,但白茸一直觉得昕贵侍有种可以吸纳一切的气质,让人释放出真实想法而不会后怕。
昕贵侍默默听着,不曾插话,听完将他肩膀揽过,说道:“都说活人打败不了死人,我却不这么看。如昼就是再好,再被皇上珍视,也已经是死人了。死人能干什么?没法哭没法笑,没法陪人吃饭喝酒睡觉。这样的人就算放心里怀念一辈子也是虚的,您没什么好怕的。您不要总想着如昼有的您也有,要想如昼没有的您却拥有。如昼没有与命运抗争的勇气,您有;如昼没有化险为夷绝地反击的魄力,您有;如昼没有皇上为他怒发冲冠的传奇,您有。这些,不都是您最独特的一面吗,皇上爱如昼并不妨碍他也爱您。”
“你真这么想?”白茸眼睛酸涩发肿,反问,“你都没爱过,怎么会懂?”
昕贵侍笑了,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可我有分辨爱恨善恶的能力。相信我,无论皇上心里住了多少个如昼,都不及您珍贵。”
“我其实并不在乎是不是如昼的替代品,如果皇上明说,我想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他不能一面说不是一面却把如昼的一切加在我身上,让我无形中成为如昼却不自知。他欺骗了我,他说没有把我当做如昼看待,可实际上……”
“实际上您没有任何损失。”昕贵侍指出,“即便皇上把您打扮成如昼的样子,您依然还是白茸,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您在害怕什么,担心时间久了就会真的成为另一个人从而失去自我?”
“……”
“不会的,永远不会。只要内心足够强大,任何人都无法改造您胁迫您。人只会在欲望中迷失堕落,除此之外,灵魂永存。”昕贵侍说着,将手放于白茸胸膛,“不要去想皇上的承诺是许给谁的,您在听,那便是说给您的。也不要去想皇上究竟爱谁,他愿您与他厮守陪伴,那必定是爱您的。情路上,问迹不问心。皇上拔刀直指太皇太后的时候,难道他心里想的是如昼?”
白茸想到他们一起度过的幸福时光,一起恩爱厮磨的时刻,忽然觉得好像事情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昕贵侍抬头望,蓝天白云,雀鸟停在枝头,叹道:“世间美好,为何要在一个已故之人的身上浪费诸多时间耽误了自己。如昼已经止步于过去,而您还有未来。”
白茸来回走几步,回看小屋,为刚才的失控感到好笑,蓦然想起以前在无常宫时崔屏说过的话——除了身体上的痛,其他一切痛苦都是想出来的。
所以,何苦呢,何必呢?
他笑了一下。
昕贵侍见他释怀,说道:“现在您该想到的是,昱嫔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白茸喃喃道,“什么意思,我们是偶然发现这里的。”
“偶然与必然只是相对而言的。”昕贵侍没有提起,当他隐在树丛里时,从远处走来的昱嫔步履是多么轻快,嘴角的笑是多么发自内心。那笑容就像个凯旋归来的王者,自豪自傲。
白茸呼出淤结的浊气,刚刚平复的心情隐隐躁动,然而瞬间之后,又冷静下来,眼中有悲却无怒。“谢谢你能来,我差点就……”没再说下去,深吸一口气,走回房间,打开锦盒,又把紫宝石戒指戴上,将屋中弄乱的一切依原样摆好,最后关上房门,对昕贵侍说道,“你说得对,没必要跟个死人较劲儿,活人的战争尚未分出输赢,哪有工夫管死人。我之昼字并非如昼之昼,而是日出为昼的昼,泽被苍生,光耀万物。”又在心里想,任凭如昼在瑶帝心里重千斤,将来站到瑶帝身旁俯瞰云华的只是他而非如昼,仅凭这一点,他就可以原谅所有事。
调整好心情,他和昕贵侍一前一后顺原路回到花园,再见到昱嫔时,后者正坐在亭中与旁人喝茶吃点心。他笑道:“瞅瞅你们这些人,懒得很,我千辛万苦找到球,你们反倒不玩了。”
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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